饶恕 饶恕他人乃最光荣的报复。
人生与思考 对人生加以思索的人,觉得人生是喜剧。只凭感触而未思索的人,便觉人生是悲剧。
烦恼 很多烦恼都处于自己的想象,而并非真实存在。
人生是一副牌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握一手好牌,而是把坏牌打好。
未来 对未来,我们的要务是成就它,而不是去预测它。
《浮生六记》英译本的序言最后,林语堂就说过了这样的话:“这本书现在只存四记。我在猜想,在苏州家藏或旧书铺一定还有一个全本,倘然有这福份,或可给我们发现。”
可以说为了《浮生六记》去一次苏州的念头,在林语堂心里由来已久并且经久不散,所以林语堂很快去了苏州。念着《浮生六记》中的句子,走过沧浪亭,山山水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。林语堂没有看到更多的有关沈三白的痕迹,他的朋友说他是一片痴心却又一无所获,林语堂只是淡淡一笑,只有他自己明白不虚此行,至少是内心深处的一个愿望有了寄托的归宿,而弥漫的情愫和热忱也平和了许多。
一开始在清人笔记中并不著名的《浮生六记》,从前称作“忆语”,“忆语”相当于现在的回忆录。沈三白的回忆录,将当时社会的风貌及自己的见解,写得清丽干净百转千回,并且言之有物,而其中最重要的,是他和芸娘至情至性的爱情和婚姻历程的描写。
“芸,我想,是中国文学上一个最可爱的女人。她并非最美丽,因为这书的作者,她的丈夫,并没有这样推崇;但是谁能否认她是最可爱的女人?她是我们有时在朋友家中遇见的有风韵的丽人,因与其夫伉俪情笃令人尽绝倾慕之念,我们只觉得世上有这样的女人是一件可喜的事,只顾认她是朋友之妻,可以出入其家,可以不邀自来和她夫妇吃午饭,或者当她与丈夫促膝畅谈书画文学乳腐卤瓜时,你们打瞌睡,她可以放一条毛毡把你的脚腿盖上。”
这是林语堂翻译《浮生六记》时,写在序言中的一段话。我们可以看出来,他在写这一些话的时候是心潮难平真情毕露的,对于沈三白和芸娘“布衣菜饭,可乐终身”的淳朴恬适的生活,林语堂心驰神往。能够对生长在遥远古代的一个女人,说出这样声情并茂话语的,骨子里也是文人。
而《浮生六记》引起林语堂这么多话头来,还因为芸娘是一个“太爱美至于不懂得爱美有什么罪过”的女性,因为沈三白和芸娘自由、性情、散淡、爱美的天性和现实的冲突。
当时正值新文化运动风起云涌,芸娘就自然而然地引发出了一些个性解放和反封建的说法来了。俞平伯在谈论《浮生六记》时,信手拈来地说了旧时聚族而居的大家庭中,伦理关系上的一些弊害,俞平伯说,这样的大家庭中“婚姻等于性交,不知别有恋爱。卑污的生活便是残害美感之三因。”
社会和生活的发展变迁,使我们对几十年前的话题少了敏感,而依旧新鲜的,是沈三白和芸娘的故事,他们的日常生活,就是我们心底里形象的风花雪月,因此很多文人因为芸娘,记挂着去沧浪亭看看,而在沧浪亭里走着,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芸娘。
“中秋之日,余病初愈,以芸半年新妇,未尝一至间壁之沧浪亭,先令老仆约守者勿放闲人。于将晚时,偕芸及余幼妹,一妪一婢扶焉。老仆前导,过石桥,进门,折东曲径而入,叠石成山,林木葱翠。亭在土山之巅,循级至亭心,周望极目可数里,炊烟四起,晚霞灿然。隔岸名‘远山林’,为大宪行台宴集之地,时正谊书院犹未启也。携一毯设亭中,席地而坐。守者烹茶以进。少焉,一轮明月,已上树梢,渐觉风生袖底,月到波心,俗虑尘怀,爽然顿释。”
这是《浮生六记》中的描绘。
现在,沧浪亭还在,而沈三白和芸娘渐行渐远,笼罩古代的爱情,仿佛风过林梢。
文史工作者考证说,沈三白原来住的地方是沧浪亭西,也就是现在的沧浪亭茶室那儿。沈三白生长在苏州的小康之家,他没有做官的打算,读书也是兴之所致的样子。他是一位彻底的江南才子,能写一手好文章,《浮生六记》是一个例证。沈三白心情豁达,随遇而安,忧患之中也能产生发自内心的快乐。他精神抖擞,意气风发,以一种文人英雄姿式,在遥远的古代信马由缰。